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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尔吉奥·路易斯·克鲁斯·阿吉拉尔:演变中的国际秩序

    来源: 时间:2026-11-19 点击量:次

    (通讯员:张宸晟)11月16日晚7时,国家治理大讲堂第73期、华中科技大学第2631期人文讲座在华中科技大学梧桐语问学中心明义楼问道厅举行。本次讲座邀请到的是巴西政治学家、国际关系学者、巴西圣保罗州立大学(UNESP)正教授塞尔吉奥·路易斯·克鲁斯·阿吉拉尔(Sergio Luiz Cruz Aguilar),他本次主讲的题目为“演变中的国际秩序”(The Evolving International Order)。华中科技大学国家治理研究院院长、国家大学生文化素质教育基地主任欧阳康教授是此次讲座的策划人和与谈人,出席此次讲座的还有华中科技大学国家大学生文化素质教育基地索元元老师。本次讲座共吸引了近百位师生深度参与。

    讲座开始前,华中科技大学国家治理研究院院长欧阳康教授对阿吉拉尔教授的远道而来表示了热烈的欢迎,并对阿吉拉尔教授的研究背景及讲座主题背景进行了详细介绍。阿吉拉尔教授来自巴西,现任“圣蒂亚戈·丹塔斯”国际关系研究生项目(由 UNESP、坎皮纳斯州立大学与天主教圣保罗大学联办)协调人,拥有圣保罗州立大学历史学博士学位,并获巴西国家科学技术发展委员会(CNPQ)“生产力研究员”奖学金,是巴西国际安全与维和研究领域的重要学者。他曾任英国牛津大学政治与国际关系学系访问研究员、巴西国防研究协会(ABED)主任,长期深耕国际冲突、冲突解决与联合国维和行动研究,对非洲地区的和平安全议题尤为关注。此次来访是因为参加在华中科技大学国家治理研究院举办的“第十二届全球治理东湖论坛”。该论坛已举办12届,是学校的国际学术品牌,历届主题涵盖全球治理、绿色发展、人类命运共同体、一带一路等,本届主题为“多边主义与全球治理”。欧阳康教授进一步指出,由于当前世界正处于重大变革期,中国和包括巴西在内的广大发展中国家的崛起为世界注入了新力量,是这一历史变局中的重要变量,本次讲座作为这一背景下国家治理研究院与文化素质教育基地的再次联手,具有重要的意义。

    讲座伊始,阿吉拉尔教授带领听众回顾17世纪以来国际体系的历次重大变迁,他认为,17世纪以来国际体系的每一次重大变革都发生在大战之后,而每次大战之后,都会确立一种新秩序,今天的多边体系则建立于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之后。他同时强调,自二战以来人类整体生活状况处于历史最好水平,联合国与现代多边体系所依托的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对话与外交、集体解决问题、平等与包容、共同责任五大理念,虽未能实现真正的平等,却为世界提供了宝贵的可预期性。他进一步指出,当今世界是多极的、复杂的、不稳定的,多边结构已无法妥善应对这些挑战,但我们又离不开多边体系。因此,对当前的多边体系进行根本性改革是必要的。

    接着,阿吉拉尔教授介绍了自己运用复杂性理论研究联合国维和行动等问题时所发挥的作用。他指出,国际体系是一个具有适应能力、呈现不同特性的复杂系统,各要素之间相互依存、互为因果,且呈现非线性特征。按照这一理论,今天国际体系所发生的一切并不是一种混乱无序,而是一个适应与自组织的过程。如果说其中存在着一个正反馈的回路,那么也应当采取行动,制造负反馈的回路,去对抗并修正这一进程。他进一步分析了安理会改革的现实困境,也探讨了加强联合国大会作为集体审议论坛的可能性。他以2011年叙利亚问题为例指出,当时金砖国家成员首次同时担任安理会成员,通过协调立场、联合行动,否决了在“保护平民”提案背后隐藏政权更迭意图的干预。他也特别提到,中国以在安理会采取建设性姿态而著称,巴西在加强国际机构方面同样持建设性立场,其他中等强国与相对较弱的国家也持类似的姿态,他认为应当利用这一点,去创造新的多边主义形式,或强化现有的多边主义。阿吉拉尔教授重点介绍了全球文明倡议的潜力,他认为这一倡议与联合国2005年发起的“不同文明联盟”宗旨一脉相承,倡导各国通过对话、通过对共同需求与共同方案的理解构建替代方案。他还提出了按具体议题组建“关键力量联盟”的构想。根据这一构想,成员资格由能力、利益、制度影响力与合法性决定,而不是一个国家在国际等级体系中的位次,从而把治理架构从以国家为中心转向政府、城市、大学、开发银行、公民社会等多中心治理。

    讲座尾声,阿吉拉尔教授回顾了自己早年对福山《历史的终结》的质疑,并提出当今世界正走向一个更加区域化的“多元秩序”,权力正在国际体系中不断扩散,没有一个超级大国来组织这个体系,区域大国可在各自区域内建立合作形式、区域规范与机制,新秩序不再由强权者单方面规定,而是自下而上产生并充分尊重每个地区的多样性,同时由在特定领域行动的成员组成非正式指导小组加以统筹。他总结强调说,国际体系需要通过制造负反馈的行为主体引导其向更好的方向发展,多边主义的强化也要依靠对话、理解与寻求共同目标来达成,而中等强国在新的多边体系中所采取的协调合作形式有着至关重要的影响作用。他引用保罗·肯尼迪在《大国的兴衰》的一句话并指出,大国的地位不会永续,他倾向于强化多边主义,各国领导人必须共同努力,设计新框架或推动现有框架落地运转,才能在系统性危机之后创造一个更具建设性的世界。他最后强调,中国将在塑造下一个秩序的过程中扮演着引领性的角色,中国能够与其他中等强国一道,制造负反馈回路来修正当前体系,并以更具建设性的方式重建国际秩序。

    接下来进行的是讲座对谈环节。欧阳康教授对阿吉拉尔教授的讲座给予了高度的评价,对此做出了深刻的总结,并与阿吉拉尔教授围绕演变中的国际秩序展开学术对话。阿吉拉尔教授从巴西参与全球治理的实践出发,指出现行多边机构改革举步维艰,他提倡以议题性、非正式的机制合作汇聚各国力量,并且强调了国际干预须尊重当地历史与社会结构。他评价中国发展模式为世界提供了别样的路径,但也强调了不同的制度模式是不可移植和复制的。欧阳康教授从现代化道路的多样性角度出发,认为各国资源禀赋、历史与制度条件不同,因而实现平等的共同发展有赖于以全球正义、国际正义为准绳推进全球治理改革,既要推动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尽责、赋予联大决议应有地位,也要善用上海合作组织等新型合作平台。在此基础上,他向阿吉拉尔教授提出三个问题,一是在各国禀赋与道路各异的前提下,如何让所有国家不论大小贫富、南北东西都享有平等权利、平等参与全球化;二是若联合国体系难以改革,安理会特别是常任理事国如何依靠全球正义尽责,联大决议又如何真正产生效力;三是当既有机制失灵时,各国能否另创合作形式,近期又当从何处着手。二位教授在对话中达成了重要的共识,强调只有尊重不同国家和地区的差异、反对照搬经验和模式、践行真正的多边主义,才能真正为人类走向较为光明的未来开辟道路。

    随后,现场的各位同学踊跃提问发言,并就国际秩序中的等问题与阿吉拉尔教授和欧阳康教授进行了详细的交流。针对学生关于“威权化”的提问,阿吉拉尔教授回应称,民主形式多样,不应简单移植西方模式;各国应根据自身历史文化探索适合的发展道路,巴西与中国的发展模式均为世界提供了重要参考。欧阳康教授强调判断标准在于是否顺应人类文明发展方向及国际正义,应把各国的发展与其他国家的发展、人类文明的共同发展和全球正义联系起来,才形成是非、优劣、高下的判断。针对学生提出的如何在安理会瘫痪时利用“联合一致共策和平”决议机制,阿吉拉尔教授认为历史上曾有先例,中等强国可通过联合国大会推动非约束性但具政治影响力的决议。欧阳康教授补充,虽然联大决议缺乏法律强制力,但道义压力仍具作用,未来需限制常任理事国否决权的滥用,并探索建立新的国际组织以补充现有体系不足。针对人工智能与无人机带来的全球风险,阿吉拉尔教授认为,危机总是带来机会,当前全球治理的风险同时也是中国、巴西等国携手合作的契机,两国之间可以通过合作提升人民福祉来平衡地缘政治冲突。关于学生提出的新自由主义退潮与保护主义兴起问题,阿吉拉尔教授认为这是原有霸权体系失能的表现,美国试图维持旧有特权但力不从心,世界正走向多极化。欧阳康教授对此分析指出,新自由主义在效率与公平间失衡,导致内部矛盾激化,中国应保持战略定力,通过分享发展机遇推动真正的多边主义,逐步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

    最后,欧阳康教授对于阿吉拉尔教授的讲座再次给予了高度的评价,也感谢各位同学们的踊跃提问和积极思考,他总结到,在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下,自由主义与凯恩斯主义的往复、保护主义回潮、人工智能扩大国家间差距、部分国家政治极化,都在加剧全球治理的难度,各国如何共处、真正的多边主义如何可能成为了一个重要的难题,而破解之道在于好的理念、好的制度与好的政府,在于以全球正义、国际正义为准绳。对于中国而言,正在努力保持自身的战略稳定性,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在这个基础之上尽最大的可能来关注世界,与世界各国人民分享发展的机遇,并且逐步推动创造人类命运共同体。与会师生一致认为,本次讲座使人深受启发,阿吉拉尔教授的主题演讲及其与欧阳康教授的对谈,对于深入理解当今国际秩序具有重要的指导意义。讲座在热烈的氛围中圆满结束。